《丑角爸爸》

在北方一座因矿而兴、又因矿而衰的小城里，老丑角演员赵铁生守着半死不活的民间剧团。他能把《小上坟》《打面缸》里的丑角演得满堂喝彩，却始终演不好父亲这个角色。妻子早年离家，留下女儿林巧云与他相依为命。他教女儿喊嗓子、走台步，却死活不许她正式学戏，理由只有一个：这碗饭太苦。

林巧云偏偏有副好嗓子和一身倔骨。她偷偷考进省艺校，又退学回到小城，跟着流动戏班跑野台子。赵铁生嘴上骂她胡闹，台下却一场不落坐在暗处看。剧团的老搭档周万山提议把丑角戏录成影像，给后辈留个念想，赵铁生却觉得那是给自己立碑，伤自尊，两人不欢而散。

剧场接到最后一场跨年演出的通知，演完就拆。赵铁生本想随便应付过去，却发现女儿被临时顶缺、要和他同台演一出《双怕妻》。父女俩在排练场针锋相对，把积攒十几年的怨气全砸在唱词里。演出当晚，台下空了一半，锣鼓点却比任何一次都响。赵铁生在台上第一次没有藏住眼泪，林巧云接住了他的戏，也接住了这个行当。

散场后，剧场钥匙交到赵铁生手里。他把它塞进女儿掌心，自己转身走向昏暗的胡同。第二年开春，林巧云带着几个年轻人在旧剧场挂起新牌子，台上演的仍是丑角戏，只是那身行头，比从前亮了几分。